本文寫於2008.12.10(產後二個月)

陣痛愈來愈密集,至少當時的我如此認為。那種痛楚彷彿沒有商量的餘地,直要叫人壞了平時的修養,我沒有罵三字經、沒有指著夫婿責怪都是他害的、更沒有哭天嗆地,我只是眉頭深鎖,再也無法有問必答地回應長輩們的問話,當時我真的很希望所有在場的人能閉上要我加油的嘴,讓我能安靜的對抗這前所未有過的疼痛。

婆婆一直在旁邊加油鼓勵,甚至鼓吹我不要壓抑,陣痛來時就放聲叫出來,這樣才能釋放疼痛,我聽著她再度提到往事,說著生大寶時,是如何難生,她哭天嗆地到全醫院都聽見了…然而我畢竟不是那樣的個性,維持住端裝的形象在當時對我而言還是很重要,至少在我能忍耐的情況下,我都要極力咬牙撐過去,婆婆請您就別好心的傳授經驗了,此時無聲勝有聲,噓~ok?

陣痛一陣一陣,起來又下去,當疼痛快來時,我的心裡充滿畏懼,不知這陣疼痛來時要折磨我多久?我大口大口的呼吸,陣痛來時,努力保持僅存的鬥志,深深吸起一口氣---吐氣---,牽著我右手的夫婿透過我握緊的力道十分清楚我再度面臨疼痛侵蝕,我只能無助的捉緊他的手,心裡也明白這場痛誰也幫不了我。

一次內診後,陪產的家人們還在走廊上聊天,夫婿先回待產室陪我,我再也忍不住的讓淚水決堤,哭著跟他求救:『我真的好痛…』,夫婿大概太久沒見我這樣,一直說服我打無痛好嗎?眼淚狂掉的同時還是堅持的搖搖頭,然而心裡卻責怪起這個人來了,明明生產前有跟他溝通過,到時如果見我太痛,也請千萬別鼓勵我打無痛,我怕屆時我意志薄弱,很是需要身為先生的他的支持,結果這人竟在我求救時,沒腦的要我接受無痛分娩,甚至在我拒絕多次後,見我被一波波陣痛啃蝕的不成人樣時跟婆婆為了給不給打無痛而爭執起來。婆婆在這方面是舊派的人,不支持無痛怕會一個不小心傷到脊椎。有一度我幾乎快宣告放棄,想央求一針解決我的痛苦,然而最後還是忍下來了。

傍晚五點多,我已完全不願接任何關心電話,陣痛讓我連話都不想說,原本按摩背部及腰際還能感覺舒服一點,那一刻也完全失效了,除了大口呼吸外,我不知自己還是不是個人。婆婆預計我大約七八點就會生了,當下我真覺的那時間對我而言還真遙遠。

接著一波波的痛楚無情的襲擊,理智逐漸消失,我感覺自己快把持不住的想拋開我一直堅持的矜持忘形尖叫,然而當我睜開緊閉的雙眼,所見的是一室陪我的人皆被電視裡的許純美專訪給吸引著,我想那一刻即使我因疼痛而哭喊也敵不過滿屋子的哄堂大笑,一直握著我右手的夫婿更是忘形的笑著,連安慰我時眼睛還是停在許純美身上,我在心裡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再度孤單的閉起我的眼睛,獨自和疼痛作伴。

關於許純美的這段訪問,昨晚睡前我也看過,我必須承認,自己也被逗笑了很多次,然而此時此景,還是有點諷刺,彷彿我被一道厚牆隔開,那頭的他們屬於歡樂,這頭的我被孤單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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