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記於:2008.10.16(生產後14天)

從睡下後,腰際就感覺痠楚,這種感覺和平時不大一樣,然而我沒有太多的聯想,以為是當晚過度的運動所引起。

這些日子常上網去查看或逢人就問產兆到底有些什麼預兆及感覺?聽的我都模模糊糊了,然而腰痠似乎是很多人都有提到過的,包括我那七十多歲離生產回憶已久遠的阿嬤。

半夜醒來很多次,廁所一樣跑的很勤,一旁的夫婿絲毫沒被打擾的保持沈睡。淩晨三點五十分左右,腰還是痠痠的,夫婿不在身旁,大概又跑到書房去了,一個翻身,下體有一股熱流,是水狀分泌物,我立即清醒,動也不敢動,我想這就是傳聞中的破水,我輕輕問肚子裡的小小人:『小寶,你要來了嗎?』,心裡其實很慌,但此刻我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麼,於是旋即讓自己鎮定下來。

隔著一道牆喚了夫婿二聲,無奈剛睡醒未開嗓,也礙於鼻塞還沒好,聲音不夠宏亮,還好手機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撥了家裡電話,第一通竟斷訊了,再打第二通,平靜的跟大寶說:『我破水了』,一下子我就聽到大寶去喚醒睡在客廳的婆婆,心裡有了依賴,於是我勇敢的起身,又是一股暖流,站直身子的我確定水樣分泌物沒再湧現,緩緩的走到浴室開始梳洗自己,更換底褲時,才發現除了羊水破了,還見紅了。

婆婆不讓我洗澡,怕羊水會不受控制的流出來,於是決定到醫院再看狀況。還好昨晚睡前有再檢查一下待產包,然而一個人在房裡整理小東西時,手卻不自覺的抖了起來,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腦子裡一直思索著要何時再告訴老家的阿公阿嬤及遠方的媽媽及妹妹們。

出門時,婆婆本來要走路過去就好,順便讓我走動走動,夫婿卻堅持要開車。憶及幾個月前,我一直擔心著生產時夫婿會不在身邊,那時他還說,醫院那麼近,走過去就好了,如果真的走不了,就請媽媽及樓下的警衛幫忙,完全沒有考慮到我心裡的感受,臨盆之際,他反而體貼起來了。四點多進醫院,外頭還是一片暗,值班的醫師下來先幫我照超音波,並請我們去辦入院手續,完成一切手續後,我要求洗澡洗頭,於是夫婿再返家幫我拿吹風機。

灌腸是產程裡被我列為第一件讓孕婦失去尊嚴的事,護士要我最好忍個五分鐘,要不三分鐘也行,我只能說,天殺的,最好妳忍的住。

洗澡洗頭時,我把內心的不安壓在的最底層,無法預知的事是最難受的,我不知道今天的何時可以把小小人生出來?開幾指的意義到底有多大又有多痛?我是不是能順順利利?是不是能熬的過那種被形容像卡車輾轉碾過的痛苦而堅持不打無痛?…我很仔細的緩緩梳洗自己,彷彿在跟前半生的自己告別。

淩晨六點傳了簡訊給妹妹,七點半打電話給老闆娘,那時身體完全無任何痛苦,時間過的還真慢,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跟誰誰誰講個話,唯獨老家的阿嬤,我打算生產完再告訴她,免得老人家擔心。想起這幾個月,阿嬤無時無刻說服著我接受剖腹產,她說她害怕我不好生,如果產程太痛苦,不如直接開刀取出來就好,我明白她擔心什麼,更捨不得我受苦,但在我決定勇敢自然產時便一直告訴自己,身邊的朋友們能,我為何不能呢?

頭髮吹乾後,護士進來幫我測胎心音,夫婿在一旁睡沈了。做內診時,呼~除了有點小尷尬外,所剩的感覺就只是痛呀!才開一指?一指是多少公分呢?我完全沒概念。吳醫師來時,我還是精神抖擻,沒有痛感,他開了子宮頸軟化劑給我,並解釋因為是羊水先破,二十四小時內一定要生出來,如果沒有就要考慮催生。

婆婆陪我四處走動,並爬起醫院的樓梯,我心裡很過意不去,因為她要幫我拿著點滴,又要陪我爬樓梯,我覺的她的精神及體力比我好很多,一邊陪著我一邊分享著她當年生大寶時的經驗。時間在當時還是過的很慢,總覺的進醫院好像很久了。逛到八樓餐廳時,婆婆聽了人家月子餐的介紹,要我先吃三天,外頭我自己訂的之後再送就好,因為是婆婆的美意,再加上管理者的能言善道,於是我答應了。

近中午,夫婿忙完工作後把八十多歲的爺爺奶奶給接來了,我還是能談笑自若,雖然當時已開始有小小的感覺,但那種痛感如同生理痛,是能忍受也能忽視的程度。吃完便當後,疼痛的感覺悄悄增加,但一樣在能忍受的範圍內,儀器上顯示的波度及陣痛的頻率較初次測的高一些,然而內診的結果一樣維持在一指。

老奶奶說著我只能聽懂七分的濃濃外省口音的話,大意是:愈痛才會愈親~之類的,在之後的每一次大陣痛,奶奶就會在一旁重覆著這句話。

下午,婆婆鼓勵我再去走動走動,好讓我那硬脾氣的子宮頸能軟化快一點,然而如狂風般襲來的陣痛已讓我只想窩在床上,動也不想動,可是見身邊的奶奶及婆婆如此鼓勵與支持,我於是在一個陣痛結束後,走出待產室,到走廊及休息區來回走動,夫婿飯後再出門結束一個工作後,陪我爬了一次樓梯,當時的陣痛程度已讓我無法站直身體。

休息區貼有一張減緩陣痛按摩的圖片,婆婆在我每次陣痛來時立即有樣學樣幫我按摩腰際,效果真的很不錯,痛感雖在,但痠楚能得到舒緩。

陣痛愈來愈頻繁,陪我來回走動的夫婿一直要我進房休息,一旁的婆婆堅持著要多走動才會開的快,我心裡很想躺下來,可是也想接受婆婆的建議,讓這種痛苦快快結束,最後還是敵不過陣痛頻繁的攻擊,我的意志力被打敗了,回到床上再也不想下床,無視婆婆的鼓勵,踡著身體像煮熟的蝦子那般,斗大的汗珠一直冒出,全身都是冷汗。

護士再度進來做了次內診,我以為這麼痛了,總該要給我個滿意的數字了吧,結果,只開了一指半到二指,我真是欲哭無淚,醫師再度開了三顆藥給我,每隔一小時吃一次,陣痛來時,連吃下那顆小小的白色的藥都叫我害怕,當時的我以為會這麼痛一定和該藥有關,痛苦讓我成了戰敗的傷兵,高高舉白旗投降,管它今晚生不生得出來,從現在起,沒有人提醒的情況下,我要偷偷把藥給擱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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