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記於2008.12.10(產後二個月)

陣痛的頻率已經失控,現在幾點了對我而言已不再重要,七點半已過,小小人沒有如婆婆的預期到來,他還是持續在我肚子裡預備備。

愈接近生產期,我愈頻繁的跟肚裡的小小人溝通,希望他能母子連心的了解他的媽媽是個怕打針也怕痛的膽小鬼,希望見面的那天,他能早早出來,不要眷戀溫暖的子宮,讓媽媽痛太久,我想那些話小小人都當耳邊風去了。

後來,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陣痛來時,再也忍不住地小小呼喊:『好痛』,連醫生開的子宮頸軟化劑都不敢也忘了在時間內吃了。婆婆見我抵抗疼痛的動作愈大,似乎愈開心,她說這表示快生了。陣痛的間隔愈來愈短,我竟然在這麼短的一陣一陣疼痛中,睡著了數次(事後回想,這不知算不算人家講的『死死昏昏去』?)當下的念頭只有一個,生完後什麼事都不管,我只想好好的大睡一覺。

到了吃晚餐的時間,婆婆要我吃點什麼,然而當下的我根本沒胃口,雖然我真的很餓,可是痛苦讓我連張口都不願意,後來很勉強的吃下一顆茶葉蛋,婆婆說,吃蛋好,把蛋啃破代表『破蛋』表示快生了 婆婆呀婆婆,真有妳的,這種時候,妳還能跟媳婦我打哈哈,可是對不起,不孝的媳婦真的笑不出來,辜負了妳堆滿的笑意與正向的鼓勵。

晚上八點多,好多電話一直來,夫婿進進出出忙著接電話,明明已交待過,不要驚動老家的阿公阿嬤,結果這人可能太興奮,早已打電話通報,除了親人,連他的車友、我們的朋友都知道了…當他很開心的進來跟我說:等一下誰誰誰要來看你時,我心裡真是一連串的OS,這人真是搞不清楚狀況,那個女人在面臨生產時會想和朋友見面的?(大怒)

朋友果然來了,連夫婿一位住台南的車友也趕來了,當他們要進待產室時,我終於忍不住的跟他說:『不要,我不要這時間見朋友』,和夫婿一樣愛熱鬧、重朋友的婆婆勸我:『人家千里迢迢跑來看妳,不要失人家的好意,生產是好事,有什麼關係呢?』,即使我頑強的連連搖頭及手,這些熱心的朋友還是進待產室來了,此時待產室清一色是女人+小朋友,我勉強睜眼打招呼,並道歉此刻的自己無法好好聊些什麼。

我聽著婆婆跟她們聊著今天一整天的進度,陣痛再度襲來,且已經沒有間斷的痛著了,一陣陣痛來時,我捉緊婆婆及車友小綠老婆的手,腰因疼痛而忘形的抬起,我只知道自己豁出去了,臉部因疼痛而猙獰,衣服是否有整齊已不是我有足夠心力去注意的,我只想要快快擺脫這種痛苦,「小小人你快來吧!別想躲,我肯定會揍你一頓再好好睡去」~待產婦完全失控,疼痛讓滿滿的母愛完全消逝。

護士再度進來幫我做內診,意識模糊中,似乎有聽到她說,開七指了,應該很快就會生了,婆婆看我肚子的變化一直跟小綠的太太討論著,胎位似乎更下降了,一聽到護士這麼說,她立即跟肚裡的小寶信心喊話,接著所有陪在我身邊的人都開始喊著:『加油!寶寶加油!』連小綠的女兒也一直跟肚裡的小寶說話,整間待產室十分熱鬧,加油聲不絕於耳,遠蓋過我因疼痛而發出的聲音…如果在平時,我可能會覺的很丟臉,但那個時候,我還真希望小寶被她們千呼萬喚給喚出來。

護士交待,如果有想解便的感覺,一定要快通知她們,可是整個過程,我根本不清楚什麼叫想排便的感覺,除了痛還是痛,痛感來時,已讓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用盡下半身的力氣,天知道我根本沒上過拉梅茲呼吸法,更搞不清楚要如何用力才叫用對力氣,我只明白,一陣痛感來時,下體會完全失去控制的用力再用力。

不知痛了多久,這群親友團死命的、大聲的、熱情的為我及小寶加油著,(當天在我隔壁待產的那些烈士們真是抱歉了)。護士再度進來幫我做內診,當她說:『全開了,我先去產房準備』,全場的人都開心的拍起手來,我全身是汗,知道自己即將進入下一個程序,除了痛也開始緊張起來。

我知道外頭好熱鬧,我想大概很多朋友都到醫院來了吧!一直聽到夫婿在跟朋友聊著今天一整天的狀況,這時是幾點?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快解脫了,滿腦子盡是孩子經過產道時會有多痛?是否比陣痛還可怕呢?原來我真是痛怕了。

護士準備好後回到待產室,陣痛沒有停止過,但心情平復了許多,從待產室到產房的路程其實很近很短,可是我卻覺的自己彷彿走了一條長長的、鋪著紅地毯的星光大道,朋友圍繞在一旁,那一刻彷彿我是大明星,又像大英雄似的被夾道歡送著…我不禁用手擋住自己的臉,下意識地拉拉衣服,即使這數小時的疼痛讓我很狼狽,也不想讓人瞧見此時的自己,於是只好閉上眼睛被推進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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